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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休醫生成立社企醫院 治富濟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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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休醫生成立社企醫院 治富濟貧   蔡美碧

據世界衛生織估計,全球有2.85億視力受損的人, 3900萬人患有盲症, 90%生活在發展中國家。印度的盲人數目為全球之冠,計有1500萬名,其中60%的人由於白內障而失明。

其實80%的眼疾,包括白內障, 是可以預防或治癒的疾病。但印度落後的醫療條件和貧困的生活狀況令病人沒法得到及時的治療。當地有一句順口溜:「盲人就像斷了手臂,等人餵食的廢人」, 可想像到失明為貧窮人士所帶來的困苦和絕望。

 

仁心仁術治蒼生

溫雅禮醫生(Dr. G. Venkataswamy)在1918年出生於泰米爾納德邦一條貧困的村落, 自小立志懸壺濟世, 成為該村首位醫生。在三十歲時, 他患上類風濕關節炎, 有兩年時間不能走動及寫字。然而,他以異乎常人的毅力,戰勝病魔, 並成為出色的眼外科醫生,每天親自操刀完成100多項白內障手術。人們親昵地稱他為「V醫生」。在1976年,年屆58歲到達退休年齡的V醫生從教學醫院退下來。但他看見要醫治的人實在太多, 而公營醫療系統卻嚴重不足, 內心的熱誠令他不惜把房子家當抵押了, 夥同他的弟妹在馬杜賴市開辦了只有11張病床的亞拉文眼科醫院 (Aravind Eye Hospital)。

V醫生的使命是「消除不必要的盲症」。他以服務社會為己任, 定下三項守則: 一是有救無類,不管病人支付能力如何,來者不拒。二是一視同仁, 貫徹執行優良醫療服務。三是自給自足。他深信祇要勤奮堅定地向目標進發,資源會隨之而來, 令醫院持續發展。

 

顛覆傳統的醫療運作

V醫生大膽地採用按經濟能力收費的方式, 向中、上階層提供正常收費的醫療服務,用賺來的錢補貼貧窮病人, 並維持醫院自身的營運。病房分6種級別,既有高級套房,也有廉宜的床位。醫院平均每天接待1400名付費的門診病人, 同時接待500名義診病人,會診和手術都免費。原則上貧困病人可用低於40美元的費用在醫院接受白內障及人工晶體植入手術。如果他們實在付不起錢,醫院會免去收費或同意延期支付。這種模式,既能讓慈善事業得到源源不斷的資金,又能不斷擴大規模, 造福更多窮人。

印度的10億人口有70%分佈在鄉村,然而絕大部份的眼科醫生卻居住在城市。為了幫助更多窮人,並提高預防疾病知識,V醫生組織醫療營,派出醫療隊,進駐貧困村落和那些眼科醫院無法照顧到的地區,在社區、工地和學校提供免費診治服務,包括將病人從醫療營轉移到醫院的費用。在2012-2013年度, 亞拉文派出了2800個醫療營,替50多萬名貧困人士做視力檢查, 其中9萬多人接受了眼部手術。

 

「麥當勞」式醫療服務

1980年代初, V醫生在參觀美式速食店「麥當勞」後,被它的高效率和低廉成本啟發, 遂把醫院的運作標準化, 並在標準化的流程下作高度分工。當醫生還在處理上一名病人,下一名病患已在隔壁手術檯上作好術前準備,只待醫生轉過身來動刀,如此一直交替, 像工廠的生產線般流水作業。主刀醫生只負責手術,手術準備及術後的傷口縫合等由專門的護理人員來進行。 這樣不僅每個醫生的手術量增加了,病人的等待時間減少了,手術的成本也隨之大幅下降。同樣重要的是,每名醫生在自己工作範圍上積累豐富的經驗 ,遠遠超過其他同行。正因如此,很多富人和平民都來這家醫院付費治療。這種以低廉成本為大量病人提供標準化的優質服務,是亞拉文醫院成功的秘訣。

 

研發醫療用品 培訓專業人士

在發達國家,一個白內障手術通常需要3000美元,主要的成本來自於人工晶體等材料。這樣高的價格,令亞拉文不勝負荷。於是在1992年,醫院建立了自家的研發生產機構Aurolab,專注於研發低成本的材料, 例如人工晶體,其生產費用僅為進口價的十幾分之一, 令手術成本大幅降低。這些廉價的醫療用品和藥品,還以低價供應給發展中國家的非牟利眼科機構。

V醫生又成立培訓機構,致力培訓眼科醫生和護士,也為其他國家提供培訓和諮詢服務。亞拉文醫療研究基金會則研究眼科疾病的病因及治療方法。

在2012-2013年3月止,,亞拉文醫院接待了310多萬門診病人,完成了37萬項眼科手術, 其中2/3的門診病人和3/4的手術是免費提供給窮人的。 它以全印度不到1%的眼科醫療資源,完成了該國5%的眼科手術。更重要的是, 亞拉文的品質傲視同儕,在某些指標上甚至高於發達國家的水準。比如手術的感染率上,英國是萬分之六,而亞拉文醫院是萬分之四。

最令人驚訝的是,亞拉文的快速發展完全沒有依賴外來援助。亞拉文現擁有6家分院, 每年收入達2200萬美元,淨資產收益率在75%以上, 是世界上規模最大的眼科醫療體系之一。

V醫生在2006年逝世。他不單創造了醫療服務領域的奇跡, 還遺下豐碩的人文精神。在全球各國都在為醫療服務的高成本和低效率而大傷腦筋的今天,這個經典案例實在發人深省。

 

作者為黃金時代基金會創辦人及主席

Rebecca@goldenage.foundation